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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场附近。

黑色宾利停在路边。

“我说过不去了。”

男人捏了捏眉心，“但我妈把人直接带到家里了。”

“所以你还是去了。”

“我就待了不到十分钟。”

女生转头看他，“十分钟够你们加个联系方式吗？”

男人沉默下来，几秒后才低声开口：“真推不掉。”

又是这个理由。

她被气笑，车门“砰”一声推开。

“今天推不掉相亲，明天是不是就推不掉结婚？”

话落，她头也没回地下车。

路边拦了辆出租，直接离开。

车上，她掏出手机，几条消息飞快发了出去。

-

晚六点，黎斯家。

“你确定让我穿这个？”

林暮莱盯着镜中的自己，神情复杂。

黑色鱼骨抹胸勾勒肩颈线条，后背做了交叉绑带设计，短裙收着腰，长筒靴套腿笔直修长。

和她平时风格出入很大。
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

黎斯搭上她的肩膀，把人带着在镜子前转了个圈，“很好看啊。”

林暮莱欲言又止。

临近期末，黎斯也回了国，但原本她俩约的是明天，可黎斯却突然发来条信息。

【我现在想见你】。

她俩认识这么多年，有些东西根本不用说出口，一个语气、一个停顿，彼此就能意会。

十有八九又是吵架了。

“这次又因为什么？”林暮莱低头戴项链。

“他背着我去相亲。”黎斯冷笑，“还说是他妈安排的，推不掉。”

林暮莱动作顿了下，一时无言。

“算了。”

黎斯说着把腿环往她大腿上一扣，挽上她胳臂，“别提这些扫兴的玩意儿，出发去找点乐子。”

......

车最终在一家灯火通明的会所前停下。

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，整栋会所外墙流转着变幻的灯带，隔着玻璃门仍能听见低沉鼓点一阵阵透出。

门口这会儿已经聚着不少年轻女孩。

刚下车，一股混杂着酒精、香水和冷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音乐声骤然放大，鼓点像砸在胸口。

林暮莱跟着黎斯往里走。

从门口迎宾到酒水服务生，清一色全是年轻男生，白衬衫黑西裤，个个身高优越。

有人端着托盘从旁经过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，往里走，大厅时不时传来几声口哨，灯光从头顶扫过，在人群脸上投下不断变换的色块。

直到在卡座坐下，林暮莱才忍不住开口：“你这是酒吧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黎斯笑着打了个响指，大厅灯光骤然暗下。

下一秒，聚光灯猛地打向舞台中央，伴随着鼓点炸开，几个男生踩着节拍登场。

“只不过受众比较单一。”

黎斯靠进沙发，晃了晃酒杯，“这里只招待女生。”

话音刚落，舞台上的男生已经随着音乐开始动作。

他们顶胯扭腰、掐脖跪地、节奏变换间隙还不忘下台撩衣露腹肌互动。

大厅里灯光暧昧，巨大的电子屏悬在半空，不断滚动着消费榜单。舞台前围满了人，尖叫声和音乐混成一片。

几个男生从她们身边经过，笑着和熟客飞吻sayhi。

有人被女孩扯住袖口不让走，四周立刻配合地爆发出一阵“抱一个抱一个”的起哄声。

林暮莱没见过这阵仗，目光里满是新奇。

但有人俯身和她互动，她却又礼貌摆手拒绝。

倒也不是其他，主要是觉得，这些人腹肌练得都没边屿好。

一曲结束。

几个男生端着酒走下来，显然都认识黎斯，一口一个黎姐地叫着围过去。

美男环绕，黎斯被哄得心情明显好了不少。

其中一个男生坐到了林暮莱边上。

“第一次见你。”

他笑起来时有颗虎牙，“黎姐朋友？”

林暮莱点头。

男生顺手递来一杯果酒，“看你好像不太习惯？”

林暮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“有点。”

“正常。”男生察觉到她的小动作，也没勉强，“第一次来都这样。”

尽管林暮莱回应不多，但对方显然很会聊天。

从兴趣到爱好，再到想做的事，他总能自然地把话题接下去，也不会让气氛冷场。

聊了几句后，林暮莱倒是没那么拘谨了。

她看了眼面前的人，犹豫片刻，还是问出了口：“你为什么会做这个？”

男生一愣，随即笑起来，“大概，因为我脸值钱？”

“......”

“开玩笑的。”

他把酒杯放回桌上，“因为穷。”

“学费、房租、生活费，普通兼职赚不了这么多。”

他说得很坦然，“刚好我长的还算不错。”

“噢——”

林暮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她正想顺着这话再问些什么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她心脏莫名一跳。

来电显示，边屿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

林暮莱急匆匆起身，拿起手机晃了晃。

“我接个视频。”

......

走廊尽头有几间独立隔间，专门留给客人处理事情。

林暮莱随手推开一间，关门。

走廊里的音乐被厚重门板完全隔开，林暮莱看着屏幕上的名字，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。

她把手机抬高，确认拍不到衣服后，深吸一口气，接通视频。

画面弹出边屿的脸，他坐在电脑前，“咔哒咔哒”，键盘敲击声清晰传来。

林暮莱没来由地紧张了下。

“怎么这么久才接？”他说着扫了眼屏幕。

“刚没听见。”

林暮莱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
边屿“嗯”声，“什么时候结束？”

“应该还要一会儿。”

“结束了我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林暮莱几乎脱口而出，“黎斯说带我回去。”

键盘敲击声停下。

边屿抬眼，隔着屏幕看向她。

林暮莱心虚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
“姐姐。”一道男声传了进来。

林暮莱动作卡了一下。

她扫了门一眼，大脑飞速运转要怎么糊弄的时候。

“你好了吗？”那男生又来了一句。

救命......

她两眼一黑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手机另一头同样沉默下来。

她动了动唇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偏偏门外的人还补了一句：“下一场要开始了。”

“......”完了。

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，笑得人头皮发麻，“林暮莱，看来我不在你身边，你过得很开心啊。”

“没有！”林暮莱立刻否认，她无力辩解，只能像个渣男一样说道：“你听我解——”

她一着急，手机没拿稳，镜头晃了一下。

画面从脸上滑开，那截陌生的黑色上衣从画面里一闪而过。

林暮莱连忙把手机举回去，然而已经晚了。

边屿视线停住。

他不记得林暮莱有买过这件。

下一秒，电脑“啪嗒”一声被合上。

脚步踢踏声紧随及后，

跟着传来一记沉重的关门声。

屏幕重新亮起的时候，边屿已经进了电梯，没有任何表情，但能看得出来脸巨臭。

“定位。”

边屿重新看向镜头，“现在发我。”

他没有多余废话，说完就挂。

她都还没反应过来，手机又接连震了几下。

林暮莱指尖一紧，缓了几秒才点开。

边屿给她发来了语音，整整三条！

听筒里传出他低沉冷淡的声音。

“你最好——”

他顿了下，声音愈发地低，“在我找到你之前。”

“想好解释的理由。”

-

“兹拉——”

茶几被撞得向后滑出一段距离，桌上水杯倾倒，水顺着桌沿缓缓流下。

林暮莱踉跄后退，后背抵上墙面。

墙上的装饰画一震，歪斜着晃了两下，然后“哐当”一声从墙上砸落。

玻璃碎裂的声音骤然炸开。

空气安静了一瞬，又很快被更剧烈的碰撞声打破，客厅里的东西接二连三被带倒。

林暮莱伸手去推边屿，发现根本推不动，反而被箍得更紧。

“......唔。”

她挣扎不动。

手上使不上力，她本来都要放弃抵抗了。

边屿却忽然松开了她。

气息吹拂在耳边，他埋进她脖颈，蹭了蹭，才低声委屈巴拉地说：“如果我今天没打那个视频，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？”

他这转变来得有点快，林暮莱有点没反应过来，愣了下，“我......”

边屿没得到满意答案，咬了下她肩上的软肉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

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，没有质问，一副放低姿态的控诉。

林暮莱忽然心软成了一片。

“我只是觉得你会生气。”

“生气你不也还是去了。”他回得很快，但嗓音却一直很低，“还穿成这样。”

林暮莱下巴磕在他脑袋上，忽然问：“那我好看吗？”

他扯唇，半晌没回，像是有点不愿回答，但最后还是答了，“......好看。”

林暮莱弯唇。

胸口那点因为他生气而生出的紧张，不知不觉散了大半。

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去之前我真不知道是那样的店，”她说：“如果你不喜欢，我以后都不去了。”

“没有不让你去。”

边屿垂下眼，“我也不是因为酒吧的事生气。”

客厅安静下来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

他停了停，喉结轻滚，“可我有时候就控制不住地会想，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。”

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，但只有林暮莱，“你那时候拒绝了我。”

林暮莱听得发怔。

“所以即便后来好不容易在一起了，我还是会怕，怕你觉得我不够好，怕你遇见更喜欢的人，怕有一天，你忽然发现——”他顿了下，像是说得有些艰难，“其实我也没那么重要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嗓音已经有些发涩，肩脊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潮气，他手臂力量收紧，把人抱得更用力。

良久，才说：“我只是......怕你不要我。”

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，却重重砸进林暮莱心里。

她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。

好像每一次她需要的时候，他都会出现。每一次她回头，他都会在。

久而久之，她就忘了，边屿其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。

她深吸一气，“边屿。”

他“嗯？”了声，还带着鼻音。

“你先起来。”

“噢。”

肩上重量随之一轻，他整个眼眶红了一圈，睫毛上还沾着泪珠，却偏开眼不肯看她。

林暮莱忍不住笑了一下，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，“看我。”

边屿终于抬眸。

四目相对，林暮莱望着他，目光认真。

“初中的时候，我和黎斯去买早餐。”

“她说我很奇怪，明明有那么多选择，却总喜欢买同一样。”

她笑了笑，“以前我没什么感觉，现在想来，我大概就是喜欢稳定，不喜欢改变。”

“喜欢的东西会喜欢很久，习惯的人也一样，关系一旦稳定了，我就不会想要改变。”

边屿怔怔看着她，“所以呢？”

林暮莱伸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湿意，“所以边屿。”

“你已经是我的习惯了。”

空气好像有一瞬的安静。

林暮莱看着他，弯起眼睛，“所以别总担心那些不会发生的事。”

“也别总怀疑自己。”

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脸，“因为我大概比你想象的——”

“还要喜欢你。”

边屿定定看着她，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漫开。

半晌，他低头，把额头轻轻抵上她的。

窗外夜色渐深。

客厅的灯光落下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边屿垂眼看着她，眸色逐渐变深。

“上周。”他忽然说：“最后一针打完了吧？”

林暮莱怔了怔，知道他在说九价的事。

但这人也太故意了，明明都是他陪着去的，还要明知故问。

她没有回答。

只是伸出手，手臂绕过他的腰侧，收紧，整个人主动贴了过去。

边屿目光落到她绯红的耳尖，顿住。

他凑过去，亲了亲耳垂，跟着一路往下，鼻尖轻触，他抬眼看她，嗓音低得发哑，“要是不喊停，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
林暮莱还是没有说话，只是指尖穿过他的发梢，抓住了他的发丝，把他带向自己。

那点最后的迟疑和克制，和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距离，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失。

窗外夜色渐深。

客厅的灯却亮了很久，窗帘飘动，投下一地摇曳的光影。

......
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透过窗帘落进客厅。

房间内，沙发靠垫七零八落，厨房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，两人的衣服散落一地，落地灯倾斜着倒在角落。

落地灯旁，边屿靠在沙发上，垂眸看着怀里刚睡着的人。

两人盖着一条毯子，但他根本没想睡的意思，指尖时不时去勾她的发丝，玩着玩着，一个吻又落了下来。

林暮莱动了动，下意识想往旁边躲，又被他重新揽回怀里。

唇瓣从额头一路滑到鼻尖，最后轻啄了下她的唇，林暮莱被弄醒，半眯着眼抬手把他的脸推远。

“我好累了，不要了。”

她嗓子都哑了。

边屿抓着她的手低笑，跟着在掌心落下一个吻，问她：“不多睡会儿？”

“嗯。”她鼻音有点重，伸手去环他的脖颈，人往他胸膛上蹭了蹭，“消气了吗？”

“不是说了没生气。”

“谁信。”你个小气鬼。

边屿扯唇，捉着她的手往下带，停在腹肌，人凑到她耳边低声说：“以后想看什么，家里我给你跳。”

“......”还说不介意。

之后边屿抱她去洗澡，浴缸里提前放好了水，她眯眼躺着，享受着被伺候的感觉。

但边屿洗着洗着忽然说要给她按摩。

她有点警戒，但边屿说纯按摩，一开始也还算正常，所以她慢慢放下了戒备。

但慢慢地，位置开始有点不对劲。

跟着边屿就贴到她耳边说了些话，她一下红温。想赶人不成，最后被压在浴缸里来了一次。

后来被他带到床上又来了次。

林暮莱累到快要昏睡过去，从昨晚到现在，她估计就睡了不到五分钟。

但边屿一副还没尽兴的样子，凑到她耳边，压着声问：“下学期，你就能搬出来住了吧？”

林暮莱一下惊醒，想到他昨晚的样子，连忙说：“我打算住到大四。”

边屿就捏了捏她耳垂，低声威胁道：“你敢。”

“......”

后来怎么睡着的也没印象了。

半梦半醒间，边屿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，但都记不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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